“师傅,我老伴儿在里面睡觉呢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怕喊醒他,但厨房还炖着排骨汤。”我蹲下来,手电筒的光扫过锁孔——老式十字锁,钥匙磨损得厉害,齿尖都圆了。我掏出钩针试了试,锁簧卡得死紧,像锈住的关节。 老太太忽然从兜里摸出张照片,边角卷了:“我每天出门前都要看他一眼,就下楼倒个垃圾的工夫……”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站在梧桐树下,她穿着碎花裙,他搂着她的肩。我手上动作顿了顿,换了根更细的拨针,贴着锁芯边缘一寸寸探。听到“咔嗒”一声轻响时,她正把照片往怀里收。 门推开,厨房飘来甜腻的肉香。老伴儿翻了个身,鼾声均匀。我收拾工具往外走,她追出来往我手里塞钱,我摆手:“修锁不收钱,您这锁没坏,是钥匙磨了。”她愣住,我指了指楼下:“明儿您去配钥匙那儿磨两下齿就行。” 下楼时她还在门口站着。风又把槐叶吹起来,落在我工具箱上,像一枚小小的、金色的硬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