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雨裹着冷风往领口里钻,我蜷在面包车驾驶座上打盹,手机在仪表盘上震了一下——订单提示跳出来,地址是城东老小区,备注栏写着“钥匙断锁芯里了”。 赶到时,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,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蹲在门边,膝盖上趴着只瑟瑟发抖的橘猫。她抬头看见我,眼眶红红的:“师傅,我遛完猫回来,钥匙拧断了……今天是我妈生日,蛋糕还在屋里冰着。” 我蹲下来用手电照锁孔,断茬卡得很深,普通钩针够不着。正想开口说“得换锁芯”,瞥见她怀里那只猫爪子正轻轻扒拉她袖口,她小声哄着:“别怕,叔叔很快就开好了。” 那句“叔叔”让我心软了。我从工具箱底层摸出螺旋断丝器,这是上个月给老客户开保险柜时专门配的。猫在女孩怀里打着呼噜,我盯着锁孔,手腕慢慢加力,断丝器咬住断茬的瞬间,听见“咔”一声轻响——门开了。 女孩冲进屋里,冰箱灯照亮她脸上笑开的褶子。她把蛋糕捧出来,奶油上的草莓摆得整整齐齐。“师傅您等等!”她跑回屋,塞给我一盒热牛奶,“垫垫肚子,下雨天的。” 我接过牛奶,温热的盒子贴在掌心,忽然想起自己母亲生日那天,我也在别的城市这样开着锁。下楼时她抱着猫在门口喊:“师傅,回头给您写好评!” 雨还在下,但风似乎没那么冷了。后备箱里那盒没喝完的牛奶,一路颠簸着,像揣了颗暖乎乎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