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,我接到老旧小区的单子。六楼,铁门反锁,钥匙落在屋里。爬上楼,门口站着位白发老人,穿着棉毛衫,脚上趿着拖鞋,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 “师傅,麻烦您了,”她声音发颤,“我下楼倒垃圾,风把门带上了。”我蹲下看锁芯,是那种老式十字锁,不难开。但注意到她脚踝在发抖——楼道穿堂风冷。 我边开锁边和她聊天,才知道她独居,儿女都在外地。那张纸片是她抄的社区电话,怕自己忘事。“我记性不好,怕哪天连儿子手机号都记不住。”她苦笑。 锁开了,两分钟。我收工具准备走,她颤巍巍从门后摸出个铁盒,里面装着零钱:“多少钱?”我看着她浑浊的眼睛,说:“阿姨,这锁没换零件,不收钱。” 她愣住了,硬要塞给我二十块,我推回去:“您留着买点热乎的。”转身下楼时,听见她在身后喊:“小伙子,下次来喝口热水!” 冷风里我骑上车,觉得心里挺热乎。后来路过那小区,常看见她坐在楼下晒太阳,见我就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