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,我抱着发烧的女儿蹲在自家门口,钥匙断在锁孔里,冷风顺着楼道灌进来,女儿哭得嗓子都哑了。楼下便利店老板帮我找了个开锁师傅,说他就住隔壁小区。 师傅来得很快,穿着灰色棉袄,手里拎着个旧工具箱。他先用手电筒照了照锁孔,又摸了摸断钥匙的切口,轻声说:“别急,能取出来。”他蹲下来,从箱子里拿出一根细长的钩针,手法很轻,像在绣花。楼道里飘着他身上淡淡的百合香,混着铁锈味,莫名让人安心。 “你抱好孩子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睛没离开锁孔。我听见“咔”一声细响,断钥匙被完整带了出来。接着他换了个工具,在锁芯里拨弄了十几秒,门就开了。 我急着抱女儿进屋,他却在身后叫住我:“锁芯有点磨损,这钥匙以后尽量别用蛮力。”他递过来一小瓶润滑油,“抹一点,能管半年。”我掏钱给他,他摆摆手:“带着孩子大半夜的,算了。”转身走时,我看见他鞋上沾着泥——那晚刚下过雨,他是从家里赶过来的。 门关上后,女儿在怀里睡着了,药也喂了。我忽然想起,他连名字都没留,只有那点百合香,淡淡地留在空气里,像这深夜难得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