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,老城区筒子楼三层的王奶奶攥着菜篮子,铁门“咔嗒”一声在身后合拢——钥匙还挂在门内的挂钩上。她蹲在楼道口,瘪着嘴,用拐杖敲了敲邻居的门。 我拎着工具箱赶到时,老人正数着手帕里卷着的零钱,几张纸币被汗浸得发软。“师傅,我就带了一百二,够不够?”她仰着脸问,眼角的皱纹堆成沟壑。 我看了眼防盗门的锁芯,老式十字锁,不算难。报价前,瞥见她手帕角上绣着的“1958”——那是我外婆年轻时缝东西的针脚样式。 “大娘,这锁芯松了,换一个倒是不贵。”我故意顿了顿,“您这情况,收您六十吧,工本费。”老人愣住,把零钱又数了一遍,抽出最皱的两张递过来时,手指在发抖。 换锁时发现,门框内侧用胶带粘着一张泛黄照片,是老人和穿军装的老伴。她絮叨着:“老头子走了三年,锁芯还是他挑的。” 装好新锁,我把钥匙穿进她钥匙环时,顺手把六十元塞回她手帕里。“大娘,我今儿正好学学雷锋,不收钱。”她眼眶一红,执意要塞给我两个煮鸡蛋,还热乎着。 下楼时听见她在身后喊:“下次来家里吃饺子!”我回头,她扶着门框,阳光正好照在“1958”的手帕上。工具箱里的开锁器晃了晃,像在替这城市记住某个清晨的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