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是那种老式十字锁，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蹲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钥匙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我钥匙断在锁芯里了，小孩还在里面睡觉。” 我蹲下检查时，她一直搓着胳膊，说下楼倒垃圾忘了带钥匙，风把门带上了。我注意到她脚上还是拖鞋，脚趾冻得发红。断钥匙卡得很深，得用专用工具。我一边捣鼓，一边听她絮叨：“孩子才三岁，万一醒了找妈妈……” 五分钟后锁开了。她冲进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孩子，又折回来，非要塞钱给我。我摆手说深夜急开锁本来就要加价，但看她这一身狼狈，只收了基础费。她愣了两秒，突然笑了：“师傅你明天还营业吗？我想给你送面锦旗。” 我说锦旗不用，下次记得在门外放把备用钥匙就行。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那会儿，楼道里的声控灯正好亮起来，照见她鼻尖冻得通红，可眼睛亮晶晶的，比手机屏幕还亮。 回去路上我想，这活计最暖的，大概是能亲眼看见别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