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风刮在脸上跟刀片似的，我正收拾工具准备收摊，电话响了——不对，是手机震了。接起来，一个老太太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：“师傅，我进不去家门了，钥匙忘屋里了……” 我说行，问清地址，骑上电动车就奔过去。老小区，六楼，没电梯。楼道里黑黢黢的，声控灯坏了半截，我打着手机电筒上去。老太太就蹲在门口，灰白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颤巍巍站起来：“师傅，麻烦了，这大冷天的……” 我低头看了看锁，老式十字锁，好开。但扭头一看，老太太穿着件薄棉袄，手冻得通红，还在发抖。我掏工具的手顿了一下，先把手套摘下来递过去：“大娘，您先戴上，这锁几分钟就好。” 她推辞，我硬塞她手里。蹲下来，掏了根单钩，探进去拨了两下，咔哒一声，锁芯转了。我推开门，一股暖气扑出来。老太太跟在后头，一个劲儿说“谢谢”，从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塞给我。 我没接，笑了：“大娘，小年您一个人，锁我这就算给您拜年了。钱您留着，买碗饺子吃。”她愣住了，手悬在半空，眼眶突然就红了，嘴里念叨着“这怎么行、这怎么行”。 我下楼的时候，听见她在后面喊：“小伙子，你等等！”回头，她追出来，手里攥着俩橘子，塞进我车筐里：“自家买的，甜着呢。” 我骑上车，风还是冷，可揣在兜里的手套，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