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老张拎着工具箱，叩响了我家店铺的卷帘门。“小陈，今天有个活，你来做。”他把工具箱往我面前一推。我愣了一下，这箱子跟了他二十年，从没离过手。老小区三楼的铁门，锁芯锈死。我蹲下身，用钩针探了探，说：“这锁太老了，直接换新吧。”老张没说话，从箱子里翻出一瓶生锈的润滑油，倒了几滴在锁芯里。“你听，”他把耳朵贴上去，“锁牙虽然锈了，但还有弹性。急着换锁，就跟嫌弃老人走路慢一样，不该。”我学着把耳朵贴上去，铁屑摩擦的声音，像极了心跳。“试着转三圈半，”他说，“再用刀片刮一下锁簧。”我照做了，钥匙缓缓转动，咔哒一声，门开了。回头时，老张正擦拭工具箱的棱角，那上面的漆早就磨光了。“这箱子的锁我也换了三把，”他笑，“人走，工具不能走。”他把箱子递到我手上，沉甸甸的，像一把钥匙塞进了锁孔，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