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防盗门前，手里攥着断成两截的钥匙，汗珠顺着锁骨往下淌。刚加完班，又赶上这茬儿——钥匙在锁芯里拧断，半截卡在里头，门里传来女儿梦呓的哼唧声。不敢敲太响，怕吵醒她，可手机又没电了，只能挨家挨户敲门借电话。 三楼的老太太开门时披着棉袄，听我说完，转身从玄关柜里翻出张泛黄的名片：“小张师傅，以前给我换过锁，住得不远。”她非塞给我一个暖水袋，说夜里风凉。 二十分钟后，楼梯口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。来人三十出头，背着帆布包，喘着白气，一开口先哈了哈手：“咋样？孩子睡了吧？”他蹲下，头灯照亮锁孔，用钩针轻轻拨弄两下，断钥匙“叮”地跳出来。接着换新锁芯，上油，试开，前后不到一刻钟。 我掏钱时，他摆手：“大姐，你女儿刚才隔着门喊‘妈妈别怕’，我在楼下都听见了。收个成本价，六十。”走前他把旧锁芯揣进兜里，说留着教徒弟练手。楼道里又响起脚步声，声控灯一路亮下去，像给这冷夜点上串小灯。 关门时，女儿已经抱着枕头睡着在玄关垫子上，脸上还挂着泪。暖水袋还烫着，贴着我的掌心。那把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，比什么安眠曲都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