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。我拎着工具包爬上六楼,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蜷在门口,怀里抱着熟睡的孩子,脸上全是泪痕。 “师傅,钥匙断在锁芯里了,孩子发着烧……”她声音发抖。我蹲下用手电一照,断钥匙卡在弹子中间,位置刁钻。孩子突然咳起来,女人慌忙拍背,眼泪滴在孩子额头上。 我改用弯钩慢慢挑,断钥匙纹丝不动。楼道漏风,孩子打了个冷战。我脱下外套垫在她们身下:“别急,换法子。” 用锡纸叠成薄片插进锁槽,轻轻晃动,断钥匙被顶出半截。钳子夹住一拽,“咔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女人冲进去抱出退烧药,转身见我还蹲着捡工具,突然拉住我:“楼下有家24小时面馆,我请你吃碗热汤面。” 面馆里,她给孩子喂药,把面推到我面前:“你手冻得通红,先暖暖。”我低头吃面,她轻声说:“孩子他爸出差,要不是你……”我摆摆手,汤面热气蒙住眼睛。 结账时她抢先付了钱,塞给我两个煮鸡蛋:“带着,夜里干活扛饿。”我走出面馆,路灯下回头,她正抱着孩子朝我挥手。那把断钥匙被我收进工具包,成了最特别的纪念。